淡泊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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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4-23 00:30发表

【转贴】《情断深圳》段泊原创小说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周六,孔元俊从书城出来,手里拎着装在塑料袋的两本刚购买的琴谱,正低头匆忙走过,忽地听到有人在叫:“孔元俊。”纯正的普通话,声音好熟悉。他定神一看,一阵惊喜掠上心头,大叫一声:“向帅!”碰到了好久未见的老同学,一种回归校园的感觉涌上心头。 
         向帅,大学时的同学,一表人材,乃当日校园校树也,是多少校花都高攀不上的美男子。而他孔园俊,在他面前只能算作校草了,但旁人却称他“校花”。这称谓,有些戏虐,然而他不喜欢。 
       向帅今日装扮很酷,时下流行的发式,染就了几分彩色,高档新款式的运动鞋,紧脚流行的牛仔裤,宽松舒实的上衣,半坦着前襟,脖胫上挂着一幅约有三四十克重的银光闪闪的白金项链;他的腰际更为别致,精致宽边的真牛皮带,上面还别着一条长长的黄金琏子,琏着一款精致的手机。一派少爷的架势。更牛的是,他手上还着抱着个漂亮的蝴蝶狗,拴狗的琏条都是银铸的工艺品。他悠闲的形象,与深圳忙碌的人群成了极大的反差。他时髦的衣着让极爱打扮的孔元俊自惭形秽。  
       孔元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:“几年不见,你小仔发达了。” 
        向帅笑道:“怎样,还可以吧?” 
       “当然可以!还能用得上问我吗?” 
        向帅笑着摇摇头:“我是问你呢。”他拍打了一下他手臂。 
      “当然不能同你比啊。” 
      “哪里的话呀,老同学。我还是很羡慕你呢。” 
      “我有什么值得羡慕的,你说哪一点比你强?”孔元俊说。向帅毫无意识地点着头,欲言而又止。 
       两人且行且相互打量着,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。孔元俊,曾别号“白面书生”;他有天生的一幅好嗓子,唱起流行曲来,比港台明星还强。只要他一开口,无人不被他的歌中的情感所牵制着,激动着。他为人面腆,但清高执着,这不是向帅个人的认为,人所共识的。 
        正当他俩叙些这几年的经历过程时,忽见前面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上,探出个熟悉的脑袋。那人向他们招手,两人“哇噻”一声惊呼,齐唤道:“伊君峰!”三人于是拉手一阵,又捶打一番。 
        伊君峰说:“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你俩。” 
       “我也是刚碰到他的。今日这么幸运。”向帅说道。 
       “今日都不忙吧?走,我做东,老同学好久未见,难得有这么个机会,大家找个地方叙叙旧。”伊君峰说。 
      “我有的是时间,但不知元俊赏不赏脸?”孔元俊正支吾,伊君峰就说道:“你也得给老同学赏个脸吧。”盛情难却,于是,他们坐上伊君峰的小车,驱往一家酒店。正是:人生短短忧恨长,何事浮生苦奔忙?且携知交三两个,茶楼酒肆话短长。 
        他们包了一间厢房坐定,各自叙了些大学毕业后的别后之言,这三五年的人生变化。三人均有二十七八,都未 成婚,连女友也无,大家各自心中感到有些好笑。 
       孔元俊说:“向帅一表人材,君峰贵为经理,不信就没个女孩子看上你们的。” 
       向帅干笑一下说:“相爱的未必就能跟你一起,同居的未必让你有爱。所以说现在的婚姻感情对我们来说还是空白一片。” 
        现为深圳市一家公司经理的伊君峰,比以前显得胖了了许多,浓眉大眼里,緼聚着成热的魅力。他浅笑一下点点头说:“经典啦,向帅的话。”接着又扭头向孔元俊道:“你这多才多艺的才子,难道就没女孩子青睐?”孔元俊笑着摇摇头。 
         向帅盯着他笑道:“莫不是心里还在想着我?”孔元俊笑道:“罢,罢,罢!我早就对你不感冒了。你看你可以说比以前更帅了,但你看你每个细胞都浸淫了女人身上的臭味,我还不敢靠近你呢。”向帅的自尊仿佛有点受挫,但还是笑道:“但以前你为什么搞得满城风雨,闹得我又难堪你又痛苦的。将我的女朋友也弄丢了。” 
       “此一时,彼一时嘛。再说你这花蜂还在乎一个女朋友吗?这几年还不知你糟蹋多少良家妇女呢。”孔元俊也揭起了他的短。 
        向帅不以为然,摇摇头道:“应该说,不知别人糟蹋了我多少次。” 
       伊君峰点点头说:“肺腑之言!我喜欢你的直爽。今儿个咱们哥们都将心底的话吐出来,不吐不快,还个真实的自我。平时戴着面具生活,已径好累了。”这时侍应生已摆上了酒菜,伊君峰举起已贮好酒的酒杯请道:“来,为我们今日的相遇相聚干杯!”大家举起了第一杯酒,不容分说,一倾而干,倒悬酒杯,滴酒未滴。侍应生上前酌酒,伊君峰谢绝,打发出包房,言道:“有事再传。”于是亲自酌酒。 
       三人且谈且饮,伊君峰接着先前的话题说道:“元俊想必有了意中人吧?看你的神情。”他见他的面上略带隐忧。孔元俊摇摇头,尚还纯情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。 
“多半是单相思吧?你的那种情感是没人俱备的,你还是尽量找个女朋友吧。不然,伤害的只是你自已。”向帅调侃的话中带着些许真诚。孔元俊不太自然的脸上展现出一分感激的笑意。伊君峰却说: 
       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只能说知音难求。就连我们的这种直人情感,寻找起来,却也是难乎其难。正象你所说,相处的未必相爱。何况他的那种情怀,在社会上还处在被欺视的位置。美国在有些方面,确实比我们国家做得好。那些国家对这些方面比较认同,这也为周围的所容纳接受,为人们理解也为法律保护。我们公司也有类似的情况,让人发觉,结果两个男孩受不了别人的话语,也就离开了公司。世难容嘛。当然,人们情感的伤害,还有许多的客观因素在内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  孔元俊笑道:“我的确爱上个人,但那人就象天上的慧星,转瞬即逝了。”他双眼望着窗外,感觉到楼下的车流仿佛要淹没一切,包括他的情感。 
“凡事不要太认真,情感的伤害谁都有。没有受过伤害的人是长不大的。大家不都是你哄弄我,我哄弄你?”向帅说。伊君峰笑了笑道:“你前面的话精典,后面一句虽有些道理,但我不敢苟同。我虽说也曾被人玩弄过,但我还是相信爱情还是有的。当然,我当初的出发点不好。”他言犹未尽,又忙招呼大家喝酒吃菜。两个朋友却缠住定要他讲讲情史。他笑道:“这不算什么情史,只是我在深圳的一段小插曲。不过有个条件,我讲了,你们两个也得将自已内心深处的秘密掏出来,反正大家也不是外人。心中有事吐出来也坦然一些。”大家称好,酒过三巡,伊君峰将他的深圳小插曲尾尾道来—— 
大 学毕业时,伊君峰来深寻求发展。初出社会,没有什么人生经验,找工作亦是不顺。在异地盘桓数日,所带盘费业已用光,尚未找到对路的工作,无奈何,将就在一家小厂做门卫。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大材小用,他脸上也过不去,大有“有辱斯文”之感。 
一心要发达的他,处处寻找着机会。一日无意中发现深报的征婚启事: 
          某女,二十二,貌美。父因空难留下大型工厂无人打理,欲觅三十以下真诚男,近日结婚;贫富相貌不论。 
         后面还曙有联系电话。 
         伊君峰试探地拨动了对方的电话,对方热情地给予解答,说她们是中介,可以提供与女方见面的机会与场所。对方诱人地说,如果相中,情定一生。伊君峰心中一阵激动,心想:若是相中,情定一生,也富贵一生啊;也更不用做这卑微的门卫啊,跟班的是别人,自已才是老大了。第二天介绍处来电说,女方想见他,不过要交中介费三百玖拾玖元。这要了他半个多月的工资哦。但他要下定决心,就此一搏,碰碰运气。也许人生的大转折就此开始了呢。 
         到了这约定的一天,伊君峰着实从里到外修饰了一番,从深圳关外喜冲冲地来到市内,从电话中所说的那个地址情况找到了这家中介所,紧张地走了进去。接待他的是一个半老徐娘,和气热情面善。室内有几个写字台,分别坐着与前面一位年龄相仿的大姐。眼光都很友好地看着他。这可是相亲嘛,初出校门的他难以适应,大有脱光衣服在大街上行走的那种感觉。 
        那位大姐介绍说:“我们只提供认识场所,被介绍的人她有权要保留秘密。等你们互相看中了,了解了,有些想知道的情况也就自然知道了,好,先交介绍费吧。三百玖拾玖元。带来了没有?”“带来了。”于是交了。介绍大姐说:“喂,李小姐呢,刚才在这儿,这哪去了?”她去唤她了。 
        一会儿来了个亭亭玉立的女孩,一袭黑装,温柔腼典,巧笑嫣然。一问一答,大方得体,大有大家闰秀风范。那位介绍大姐,给他们腾出了个空间,两个人在里间屋子里说些试探着的话儿。女孩子自言叫李红丽,家在华侨城,父逝母女相依,家业宠大,要招一诚信男为婿来家打点。所言与报上无巽。伊君峰心中窃喜,近距离细看她的样貌,五官精致可人,虽说眼圈大有熬夜的迹象,也不影响她的漂亮,反增几分风致妩媚。这真可谓财色兼收,伊君峰心中动了几分爱慕。他自我感觉不错,李红丽也夸他长得好;他大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把握,急急递过自已的电话,也向对方索要了电话号码。 
        一阵电话铃响,李红丽客气地说:“对不起,我接一下子电话。”便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后,又回过头笑着说道:“是我妈妈叫我回家吃午饭。”“能不能同我一块儿去进餐?”伊君峰说。“不啦,家里有客户到来。你看我忙得都没打扮,连金耳环金戒指也没带;都是我妈妈买的,我觉得戴起来怪没意思。呵,好,电话联系。”她与他握了握手,就说了声“摆摆!后会有期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伊君峰想送她,被中介大姐笑着拦住了,她说:“怎样?女孩子还漂亮吧?满意不?”伊君峰表了态。介绍大姐与他扯东话西地说了一气,最后笑道:“我们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哦。”他临去时介绍大姐说:“如果有什么情况,就同我们联系。”他刚出来,又有一对男女在介绍大姐的撮合下,进入了他与李小姐谈心的那间屋子。他在心中感受概道:“大姐真是热心的红娘,天上的月老啊。不知成全了多少有情人呵!” 
         回到厂里,他心有所失,他便给李红丽打了个电话。对方仿佛大概有些激动,喘呼呼地接听着。他问:“你在忙什么呢?” 
      “啊,我,我在打羽毛球。” 
       “你对我的感觉怎样?” 
      “啊,好,好,好。”此时已是傍晚时分,想必她在打羽毛球很辛苦,于是他便问了一声好后,便恋恋不舍挂了。 
        第二日,他又给她打过电话去,那边半天才接电话;李红丽说她在冲凉,又问他是否喜欢她,他说:“当然喜欢,不喜欢我不会频频来电话。” 
       “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电话那一头问。 
       “后天好吗?后天正好我厂放假。” 
      “你会给我带来什么礼品?” 
       “你喜欢什么呢?” 
      “你爱不爱我?” 
       “爱吧。” 
      “爱吧?” 
      “当然爱呀。” 
      “你想不想娶我?” 
        伊君峰心中一阵狂跳,他口不齿不清地说:“想,巴不得就娶了你。” 
       “你说的是假话吧。”电话那头娇嗲起来。 
        “是真话!”他果断地说。 
        “那你得有个表示,譬如送我一枚订婚戒指,一串项链啊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   他“呵”了一声,又不好说他没钱,只道:“等我出粮再说吧,好吗?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那你后天不来看我了吗?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我先来看看你,在地王大厦。以后……” 
          他还没说完,对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说:“没带东西,怎么来看我?”说完就挂了。他拿着手机站在那儿呆了半天,心内矛盾困惑着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 他夜里一想起这位漂亮的富家小姐的妩媚娇俏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第二日,他与同乡好说歹说借了几百元钱买了枚做工精致的戒指。第三日就满怀希望的来到市内,谁知一拨李丽电话竟不通。他失落地来到介绍所,介绍大姐说,有可能她去国外出差了。万一不行,我们再给你挑选几个,三个月内有效。这话让他好扫兴,只好带着一肚子疑虑回厂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出粮那日,她充好了手机费。百无聊赖时,他玩弄着手机,无意中竟拨通了李红丽的电话。她说:“你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他迫不及待地说:“明天吧,我已给你买了个戒指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多大?有几克?” 
        “四克,五六佰元钱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不重。不过也好,你明天一定要带给我哦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送给你的东西还能不带给你吗?” 
          对方听了又说道:“一个戒指是事小,这只是看看你对我真心不真心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伊君峰听了笑了,心道:“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”觉得用了这几百元钱是很值的。第二日,他来到市内,李红丽千呼万唤始出来,两人相约相聚在一家肯德基。伊君峰心中好激动,半月来的不见面,仿佛真如三秋之隔,那盼望已久的人儿,这就在了眼前。他脸红心跳,却又幸福不已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李红丽时而矜持端庄,款款言谈;时而妙目横盼,巧笑嫣然,断不提戒指一事。伊尹峰按捺不住献宝的心情,忙将戒指拿出来,双手奉承上说:“不知你喜欢不?”李红丽浅笑一下接了过来轻惦了一惦,说:“还是真白金的。你帮我戴上。”于是伸过纤纤玉指。伊君峰奉命行事,双手微有些颤抖,脸红得好象张红纸,连气儿都吐不过来了。李红丽瞅着他的窘样儿,心中有些得意,旁若无人地将嘴凑给与他。他一时激动得不知所措,语无伦次地说:“我,你,我……”他的脸红到了耳根。李丽好想笑,却打住了。当他闭着眼将脸凑过去的时候,李红丽却又将嘴移开老远,扭头望着窗外,抖动着肩膀,原来她在偷笑。她不知是笑伊君峰太乡巴老还是太纯真,反正她看他红脸就觉得好笑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伊君峰等了好久却没动静,他好失望她睁眼一看,却见她在笑,自尊心受了点伤害,他极力掩饰着,还是让李丽看出来了。她说:“你别怪啊,我非常爱笑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  这时李红丽的电话响了,她接过电话说道:“哎,是啊。你放心吧。你自已说呢?当然想哦。怎么会呢?好了,我挂了。我在办公呢,有客户。摆摆。”她合上手机翻盖,笑着对伊君峰说:“是我的一个女同学。”是吗?伊君峰隐约地听到好象个男人的声音。但他以为是自已的错觉,并告诫自已:爱情是最怕猜疑的。 
         正当他在一会儿心乱如麻,一会儿整理心情之际,却见李红丽笑吟吟地站起来,走到一个老头面前,与他火热地谈了起来:“你好,你什么时候过这边的?你老婆在家吗?来这里了吗?……”她尽打听人家家里事儿,将个伊君峰冷落一边。她犹自热情不已,向他索要新的电话号码,直到老头吃完了,向她与伊君峰礼貌道别时才罢休。 
         伊君峰心中略有不快,便问是谁,李红丽说是他爸爸以前的香港上生意的朋友,他听了转恼为喜,觉得李红丽不简单,能认识香港上的生意朋友。在肯德基,李红丽说饿了,李伊君峰去买单拿来一大堆吃食,大吃特吃起来。伊君峰好高兴,因为他的买的东西让他喜爱的人吃得那么津津有味,在心里实在是一种满足。 
        从此每月出完粮他就来市内与李红丽一会,一个月五六百元的工资不足以他花。有时李红丽要与他一同住在旅馆里,所需的费用均为这穷门卫出。这富家小姐却是铁公鸡一毛不拨。用她的话说,这是试探男人是否对她真心,她连自已都给了他,可见她的付出。伊君峰觉得她的话很在理,每次消魂让他感受到她对他的爱。他与老乡借了很多的钱,来满足李红丽的要求。债务已达三千多,这对他来说已是个不简单的数据了。但他不在乎,因为“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。”何况她人已给了他呢。想起了她的温柔,他就觉得甜蜜。那盈盈一握的小腰,那滑腻细软的肌肤,那含情脉脉的眼神,无不让他消魂蚀骨,觉得死在她的怀里也是一种幸福。只有一事让他郁闷,李红丽的电话太多,特别是在晚上,电放频频,总让他感到有煞风景。更让他有些受不了上是那些对话:“想啊。”“没关系啊。”“别这么讲啊。”“现在没空啊,再约个时间吧。”……且对话的都是些男人。且有一次,她的电话在桌子上去冲凉,他接听了一次来电,对方竟开口就说想她,一听是个男音忙改口说是打错电话了。唉,世上总有些小小的不愉快。 
         但有一点非常让他开心的是,李红丽所穿衣物均是他所买,从不穿家里的。虽说她有时嫌便宜了,但还是穿了。他搂着她走在深圳大街头时,感到自已不再是当日纯情的大学生,是个真正的男子汉。那种自豪感从脚底升起,仿佛他一跃做了皇帝,君临了天下。他有时也说:“你什么时候带我上你家去见见岳母大人?”李红丽妩媚一笑说:“还没到时候呢。”他掘指期待着这一天。于是,他拼命的借钱用在李红丽的身上。 
岂知天有不测风云,他被厂里炒掉了。这意味着他的经济没有来源了。忽想起李红丽,他就打了个电话,诉说了苦衷,想她帮着找个工作。对方满口答应,说你明天来电话吧,并安慰了几句就挂了。第二日,拨李丽的电话拨不通,他一下子如堕迷雾之中。第三日,第四日,乃至以后数日,都未能打通他的电话。他忽然想起介绍所的大姐,可那家介绍所的电话也打不通。跑到那儿一看,那儿不知几时,早已停了业。失望彻底占据了他的心,他仿佛跌进了无底的深渊。 之后,他病了半个多月,若不是朋友的照顾和安慰,也有可能他不在人世了。这事对他的打击不小。 
        伊君峰感概地叙述完他的这个故事后说:“不过,我通过这次教训,还是积得了许多的人生的经验,也看清了现实。好多的事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浪漫和美好。所以说,一切还是靠自已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  孔元俊说:“是哪家报纸与骗子合伙登骗人的广告?你为什么不去告他们?|” 
       “谈何容易?一个身无分文的人,你告谁去?全国每家都有类似的征婚广告,十有八九是假的,你告哪家。更主的是,这事传出去是瞒丢人的听哦。”伊君峰说。 
         向帅说道:“这些事在深圳到处都是,在每个人的身边都存在着类似的局骗,只要你误入进去,就会被伤害到的。除非你早就有心里准备。我也有同感,就说我们男人吧,就他妈的有些犯贱,有时明明知道女人在骗你,心里却还巴望着她多骗你一次。” 
伊君峰似有感伤地点点头。孔元俊也叹口气说:“那是感情陷得太深之故。” 
伊君峰又点点头说;“所以说,深圳是个成全人的地方,也是个毁人的地方,在于你去怎么把握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这时,向帅的电话来了,他接听着,语气有些暧昧。他在讲:“我同几个朋友在喝酒。没有,就三个男同学。你听听,都是男朋友的声音。是嘛,我天天在想你。我过两小时回来。就两面小时,下不为你。呜,吻你!”他对着手机做了个吻的的姿势,嘴里还“吧”的一响,真让人听了毛骨悚然。 
         “同女朋友打电话吗?”孔元俊问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不是,是阿姨。”向帅不以为然地说。 
         “阿姨?”孔元俊不解。 
         伊君峰用脚轻轻踢了孔元俊一下。向帅却笑了笑道:“是个阿姨。她很有钱,她养着我,我让她开心。就这么简单,就是这么现实。”他不自觉地点点头,摊开双手做出理所当然的样子。孔元俊张开口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向帅又笑了笑说:“很惊吗?说白了,我就是被她包了。这在深圳不再是稀奇事,就象你的事在美国是很正常一样。我与阿姨也不过是彼此间的隐私而已。”他说的很轻松,孔元俊却如雷贯耳,但想起自已的情况,感到别人也会惊奇的,心里也就觉得此事不足为怪了。他怕自已的失态会得罪朋友的,转过焦点去逗弄小狗。 
        伊君峰许久笑着说道:“现在是女权世界。女强人比比皆是,我们不得不认了。我们老板的客户也有个女强人,她每次来深圳,都要叫靓仔的,公开的叫。真是当代的武后哇!能不服吗?换了我我也愿意,就怕没机会。你小子还是不简单啦。” 
        “现实啦,想当初在关外那家厂工作,我也是被那家老板的秘书甩过。当时我想,你不就是贪那香港老头儿几个钱吗?你的这个钱我一样也能赚到,并不比你赚的少。”他说得有些愤愤不平起来。 
        原来向帅在关外一家厂结识了丰满均亭,珠圆玉润的何洁。她是老板秘书,其实老板不在时,全厂都由她全权处理,权力大过经理。何洁聪明美丽,向帅英俊可爱,两人一见如故,情如夫妻。可老板来时,何洁便自动地与向帅疏远。名说是老板来,工作忙。生产经理每到这时就有些得意了。生产经理与向帅不和,因向帅只一名普通的写字楼职员,工资高过他,他心中不服。他更紧张的是,向帅被何洁看好,恐怕将来会夺了他的权,所以在野之心难勉。他处处留神着他们的一举一动,比抓工作好要尽心。 
深圳人的爱情象火一样热烈,象闪电一样快速。俩个情投意合的人,贬眼的功夫就恋到了床上。入夜,向帅在何洁的床上府下身来对着何洁银盘似的脸,盯着她水汪汪的杏眼说:“我们能一直这么好吗?”何洁在他的身下笑了一下,露出整洁的牙齿反问一句:      “你说呢?” 
       “我想会的。” 
      “你有那么自信?” 
        “因为女孩子都会爱上我的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是吗?” 
        “是!” 
        “那么肯定?” 
        “你不就爱上我了吗?” 
       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大秘书,我的大情人!”他调皮地说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何洁叹了口气说:“你好天真啊。我是老板的情人,你知 道吗?你懂吗?”她瞅着他那张俊俏的脸,见他脸色慢慢冷冰下来,又从她身上爬起来穿上裤子坐在床边一声不吭。她赤身坐起来搂住他腰说道:“那么不开心干嘛?我还是爱你的嘛。人要现实一些才好,年代不同哦。”他在她的亲吻下委曲地问:“你爱我多些还是爱老板多些。”何洁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,为什么男人都象个孩子呢?她反过来将他压在身下,双手捧着他的脸说:“向帅,你看着我,你听我讲。我爱你,老板我只是敬他。”向帅望着她眼角潮潮,很快他闭上眼睛,听任着何洁的安排。这一夜他好被动,但他心里觉得何洁还是爱他的。 
        有道是“久贼必犯。”两人的事儿终被老板发现了。何洁与老板吵了一架,结果,向帅被何洁炒了鱿鱼,不过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。向帅好伤心,他临走时偷偷与何洁说:“洁,我们一起走吧。别在这里做了。”何洁只冷冷地说一句:“你想的也太天真了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  这时经理从这儿经过,轻声一笑说:“他还以为他是谁呢。”何洁没吭声,只是冷酷对着经理上下打量着,那眼神教人不寒而栗。向帅带着失望走了,他感到脚下无力,简直是拖着步子离开厂的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向帅讲完了这个心中的隐痛,眼角渗出了泪花,他半似解嘲半似自我安慰地说:“我想她心里可能是出于无奈,如果她是老板的话,她选择的人一定是我。”说完就笑了,眼睛望着别处。那笑容带了些许凄迷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这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啦。孔元俊的故事却更为奇特和不可理喻。他的一段恋情却发生有关外龙华车站厕所里,这让他简直有些铬心刻骨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一直只将工作和学习放在心上的孔元俊,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。一日傍晚,在龙华车站上厕所的时候,无意中见到厕所门内壁上有黑麻麻一大串的电话号码,这无非是一些无聊的话和黄色的小广告。他本不想看,却有一个电话号码跃入他的眼帘:帅哥交同性朋友。他便用手机一拨,果然拨通了。一会儿反脍一则信息过来:“你好,在哪里?”孔元俊也用信息告诉了他的地址。对方要约见,两人一拍即合,马上见了面。 
见面时,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候在车站门外,电话拨了好多次,对方说马上到,可就是久久不肯露面,他以为人家捉弄于他,正当他想离开时,却眼前闪出个修长的倩影,让他眼前一亮。他抬眼一看,那张秀气夺人的脸,连美女也不俱有。他痴呆地看了这个男孩子一眼,一时无法找到用什么言词来形容他。那男孩儿咧嘴一笑,笑容却那么的姣好。他问:“是你吗?” 
        孔元俊点了点头。 
      “想不到你这么靓?”孔元俊笑着说。 
       “谢谢!”男孩娇羞地回答道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孔元俊心内痒痒,恨不得与他耳鬓撕磨,可相见恨晚,不可早点亲就。他问:“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?” 
       “叫依琳,姓冯。你叫什么?” 
        “我叫孔元俊。你有相好的没有?” 
        “没有,没人知道我这样的。我也不敢对身边的人讲。”冯依琳说。 
         “你长得这么靓,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。” 
         “有,但没人能追得上我。”冯依琳笑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“看来我也没这个能力了。”孔元俊笑着说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“你肯定例外,与他们不同啊。”他又笑了,笑得真的好迷人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“我们可以去看一下电影吗?”孔元敬邀请道。冯依琳欣然应允,两人也就到了影院。电影上映时,他俩根本没有看,孔元敬试探地将手碰着他的手,想不到手被他紧紧攥住。他偷偷在他耳边说:“我一看到你就喜欢上你。”“我也是。”“真想亲你一下。”“我也想。”在人们陶醉在电影情节中时,他俩陶醉在彼此偷偷的紧紧拥抱之中。他俏俏对着他的卫朵轻声说:“我爱你!”“我也是。”他的口唇在他的耳朵上无意地滑动着,让对方感到说不出的冲动。于是另一个反过来也吻他的耳朵,两人幸福得要死了。原来他们才发现,耳朵是如此的敏感和扇情。 
         “我想上厕所去。”“我也想。”于是,两人携手上了厕所。这一夜,他们来看电颢,却在电影场没有看到电影,两人在厕所中呆了很很久很多久,实现了各自对彼此间的幻想,满足了心中的愿望。 
        俩人依依惜别,相约下次的约会。 
         可是,再也没有下次了。因为冯依琳发了条信息来说:“亲爱的的朋友,感谢你满足了我这二十多年来的一个愿望!但我们不能沉迷下去,终究会被人发现的。我们不能生活在别人的白眼之中。我爱你!我会想你的!再见!”从此却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孔元俊只要有空就在这厕所旁边转,打量着进出厕所的人们,企图发现冯依琳的再现。日复一日,冯依琳的消息如石沉大海,杳无踪影。日复一日,孔元俊的心情日渐如石头样沉重。有时,他对着影剧院出神发愣,想起了那夜的感觉不再是消魂,而是痛心。他变得形同野鹤,孤孤单单;茶饭无心,骨蚀形消。他不知他是堕入凡间的天使,还是黑夜里的妖魔,为什么就这样把他的心偷走了。 
         他也曾试过联系其他人,象联系冯依琳的方法一样。可每次所见到的人,都让他扫兴。他实在接受不了别人了。有时他想死,但他想:“总不能让家人难过。就为家里人,为其他人活着吧。”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个好朋友讲着各自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相互安慰鼓励着。他们悄悄地驱逐着心底的无奈。孔元俊轻声哼着自已编写的词曲。歌词如同漫天的丝雨,使空气充满了潮湿。他唱道:

          人群中碰到了你,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孤独中找到了知已, 
           坛花掸指的璀灿,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播下了伤心的美丽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人流中流失了你, 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失去了我自已, 
          天地日月永恒啊, 
          爱情只是一个传说……
        伊君峰和向帅笑着听着,充满歌声的空气中的潮湿,湿润了他们的眼角……

(完)

(2005年十一月中旬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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